秃头与时尚

——刘飞作品展览序

栗宪庭

      秃头在现实生活中比较突出和个色，具有一种反叛或者刺激的色彩。艺术家在现实生活中喜欢扮演一种反叛或者个色的角色，所以当男性艺术家的长发也成为一种“标准形象”时，秃头就显得个色了，诸如秃头歌女奥康纳。85新潮时，中国的男艺术家长发居多，到了90年代不少艺术家都剃成了秃头，而且其中不乏女性艺术家。
      当代艺术中的秃头形象给人印象深刻。85新潮时有耿建翌的秃头笑脸，后89时有方力钧的秃头泼皮。秃头成为这个时代有刺激性的符号，一时间画秃头的艺术家也为数不少，刘飞说他画这批作品的行动也源于此，他说街头报刊的杂志多以美女作封面，搔首弄姿，妩媚弄人，都是为了引起人们的注意：“我想剃成秃头的女人不是更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吗？这已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，新闻也会更多。”
刘飞的《给你照张像》系列，以女性作为画面的语符，从某种意义上说，女性是时代的晴雨表，代表着“时髦”。画面女性都是秃头，取其刺激、个色、酷。二十世纪二十年代青年女学生思想解放，行为革命，他们冲破传统封建的束缚，积极参与社会活动。而刘飞让他画面的女性穿着二十年代青年女学生的服装，是让读者去联想诸如反叛、解放，或者去联想着不断开放和时髦更迭的一百年。画面女性的表情、姿态，竭尽夸张，放肆，搔首弄姿和无所顾忌，一反中国传统女性讲究的贤惠，温柔，温文尔雅的行为方式。尤其在黑白处理的人物中突出艳红大笑的嘴，更是违背传统女性一向讲究的笑不露齿。
      刘飞把他的这个系列取名为《给你照张相》，有感于如今广告，杂志中铺天盖地的美女大潮，它首先来源于摄影师，摄影师的领导，领导的领导……，当然还有面对镜头的美女，他们共同造就一个审美时尚，而且制约着今天人们的行为方式。看看大街上的人们尤其是女性的打扮和装束，你就知道时尚的力量，人们自觉不自觉地按照画报上的人物的装束来打扮自己。如果说“给你照张相”，人们表现往往不是自己，而是时尚的影响。这让人们包括刘飞的无奈和厌烦，但是那些美女也很美，所以刘飞没有丑化他画面中的美女，尽管他画的美女搔首弄姿，甚至极力表现连牙床都看得见的大笑，也都很美丽和妩媚，看上去很好玩，令人有点刺激和兴奋的感觉。刘飞只是画他的感觉--很烦但很美，或者很美但很烦。
      今天是个审美乃至各种价值标准的破碎，混乱，重建的时期，现实既是混乱，又充满可能性，泡沫不断破碎，又五光十色，人们既各行其是，又无所适从，这给人们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，如刘飞说的：“我想表现的是人们感觉现代社会很好玩，很兴奋，很紧张，很无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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